半夏小說

第44章 第 44 章 要不要再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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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第 44 章 要不要再試

床帳垂落, 将一方天地籠進昏暗中。

盛明鳶的身體微微後仰,脖頸繃出一道纖細的弧度,沒入散亂的墨發間。

她悶哼一聲, 推着那毛茸茸的腦袋往後躲,聲音微啞:“你是真的狗麽?不許咬。”

可後腰先被人攬住, 又被逼得微微挺起,濕熱的氣息撲過來, 她推拒的手便軟了下來,攥着的那只耳朵也改成了環抱。

滿室安靜, 只有衣料窸窣的響動。

盛明鳶掌心胡亂摸索着,想尋一處牢靠的倚靠, 指尖觸到床頭的柱子, 本該是棱角分明的地方, 如今卻軟軟的,被棉花裹了厚厚一層。

她忽然想起, 這是謝隐舟怕她哪日眼盲磕着碰着, 提前包好的。

這人總是這般……連這樣的細枝末節都替她想周全了。

可那種被層層包裹、無處可逃的溫熱感, 還是讓她有些慌亂。尤其是此刻什麽都看不見,所有觸感都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
她支吾着往後縮了縮,“今天是十四, 要不還是算了,等我明日好了再——”

“十五了。”謝隐舟的聲音含糊地響起, 帶着溫熱的潮氣撲灑在她肌膚上,“外面打更的聲音都響了好幾回了。你竟然沒聽見嗎?”

明明戌時才回家, 怎麽可能這麽快。

盛明鳶眉頭微蹙,正要罵她,卻忽然感覺自己順手去推的那只胳膊一涼, 這人竟順着她的力道把袖子扯了下去。

“謝隐舟……你放肆!”她輕輕錘了那肩膀兩下,力道卻軟綿綿的。

謝隐舟的唇終于放過那處,聲音在黑暗中沉沉地響起,帶着幾分認真的呼吸聲:“累不累?”

“累。我要休息了,你快下去。”

“累的話就好好歇着,我來伺候你。”

盛明鳶:……

話音剛落,一個輕吻便落在她唇上,盛明鳶微微一顫,偏開頭:“別胡鬧……你別欺負我看不見。”

“是你先招惹的,你又反悔。”謝隐舟嘴上說着話,動作卻沒停。盛明鳶擋來擋去,只覺得身上越來越清涼,眼前模糊的光影也一點點被那人擋盡。

她忽然有些後悔了,早知道會是這樣無法掌控的局面,方才就不該逗她那一下。

殘存的布料也被輕輕拂落時,身下一涼,盛明鳶并攏雙腿,聲音裏終于帶了一絲泣音。

謝隐舟的動作頓住,居高臨下地望着瑟縮的她,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那點濕潤,貼近她耳畔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绾绾……不是月事。”

“那還能是什麽?你休要騙我。”若不是離得太遠,盛明鳶真想狠狠咬她一口。

她一點點掰開盛明鳶緊握的拳頭,将那雙手引到自己背上,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
盛明鳶咬着唇低喃了一聲。

謝隐舟的呼吸又沉了幾分。

這話一出,盛明鳶果然不再出聲,只緊緊箍住她的脖頸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。

盛明鳶的腳背瞬間繃直,整個人像一張弓,緊緊箍着她,連呼吸都變成了細碎的氣音。兩人擁在一處,一動也不敢動,身上漸漸沁出一層薄汗。

帳幔輕輕晃了一下,又安靜下來。

過了一會兒,帳幔又輕輕晃了一下。

一盞茶的時間過去……

被推開的謝隐舟倒仰在床榻上,滿頭是汗地攬過盛明鳶,胸口起伏未平。

明明也沒多久,怎麽比穿針引線還累人。她掌心貼着盛明鳶微微發顫的後背,喜歡極了她這副模樣,平日裏總是冷冰冰的,就連方才也不意外,可身體卻是誠實的。

她似乎很喜歡自己撫摸她的後背。

“流了好多汗,我去叫水?”謝隐舟低聲問。

盛明鳶蜷在她懷裏,呼吸還沒完全平順,聲音悶悶的:“你用的哪只手摸我?”

“當然是乾淨的那只。”謝隐舟頭皮一緊,老老實實将手收回來,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中指上帶着的戒指。

她剛剛好像緊張地忘記摘下去了,也不知盛明鳶有沒有感受到。

盛明鳶這才放松了繃緊的身子,打了個哈欠:“先別叫水,再等一會兒。”

“為何?”

“自然是為你。”盛明鳶渾身發軟,連手指都不願擡了,“不然明日院子裏傳出你不行的話,該傳到你二姐那裏去了。她不得笑話死你。”

謝隐舟讪笑一聲,耳根泛紅,老老實實躺着陪她。

關于這種事,她實在了解的不多。

又過了半炷香的工夫,盛明鳶實在受不了身上黏膩,也覺得該差不多了,推着她起來叫水。

謝隐舟伺候她洗過澡,又打發月白出去給盛明鳶準備解酒湯,自己吭哧吭哧把床單被褥全換了。

盛明鳶躺在床上,聽着外面窸窸窣窣的水聲,心中疑惑,這人為何大半夜偷偷摸摸洗床單?“為何不讓下人去洗?”她問。

謝隐舟頓了頓,聲音有些不自在:“這種事……實在不太好意思。”褥子濕了大半,她實在不好意思讓月白她們瞧見。

兩人都是初嘗情事,許多事還不太懂。盛明鳶此時又什麽都看不見。

謝隐舟總擔心自己技術太差,時不時停下來輕聲問她感受如何,盛明鳶卻只會咬着唇掐她,嘴都吝啬張開,偶爾溢出幾聲,也都帶着泣音。

似乎不太喜歡的樣子。

等她洗好床褥在院子裏悄悄晾好,盛明鳶早已沉沉睡了過去。

謝隐舟輕手輕腳上床,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,不是從洗被褥開始的,是從那兩聲“汪汪”開始的。

她側身躺下,輕輕撥開盛明鳶頸側淩亂的發絲,心裏泛起一片柔軟的愧疚。

她的技術應當是不怎麽樣的,盛明鳶的眉頭始終蹙着,大約是為她的感受勉強了自己。

“绾绾,你真好。”她輕聲說。

半夢半醒間,盛明鳶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次日醒來,盛明鳶的眼睛恢複了。

謝隐舟便催她快去找大嫂看看。盛明鳶卻半趴在床上,哼哼着都怪她自己才會腰疼。

盛明鳶眼皮顫了顫,其實謝隐舟一直小心翼翼的,她也沒覺得難受,倒是難耐更多一些。

至于腰疼,大約是繃得太緊了。

她的臉靠在謝隐舟的肩膀,享受着被謝隐舟照顧的感覺。

頓了頓,又怕她亂搞什麽花樣,補了一句,“其實你已經很不錯了,不要太自責。”

謝隐舟将臉埋進她頸邊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謝謝你。”

兩人擁在一處溫存許久,盛明鳶忽然睜開眼,推了她一把:“去讀書吧,也該起了。”謝隐舟應了一聲,手腳利索地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門,步子輕快得像早就想走似的。

盛明鳶緋紅着臉,拿着月事帶進了淨房,半晌後又懵懵懂懂地出來,手裏還攥着那東西,立在原地愣了片刻,才乾巴巴地開口:“月白……去給我找幾本書來。”

月白接過月事帶收好:“找什麽書?”

盛明鳶的目光飄向窗外,耳根燒得通紅,半晌才擠出幾個字:“避火圖之類的。”

謝隐舟出了房門,破天荒的沒去書房,反倒腳步匆匆往府外去了。

迎面撞上邀她一起吃飯,慶祝考上舉人的傅渺、柯玲琅幾人,實在盛情難卻,只得又改道去了狀元樓。

三層“攬月”的一處隔間裏面,謝隐舟望着樓下的書肆,神色飄忽。

好不容易盛明鳶終于願意接納她,她可不能做那個只顧自己,不顧坤澤的渣女。

不然床事不合,早晚盛明鳶會無法忍耐她吧。

她摸了摸自己頸後的信香,毫無感覺。不過盛明鳶昨夜也只是用手輕輕摩挲,她便覺得半邊身子發軟,一陣陣的酥麻使不上力。

“想什麽呢,隐舟?”柯玲琅的折扇輕輕搭在她肩上,笑意盈盈,“真是沒想到,你竟也中了舉人,還是亞魁。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,秋闱倒是給了我們一個驚喜。”

謝隐舟撥開肩上的扇子,笑着回她:“你和曼珠也很厲害,咱們大家都中了舉人,日後定要一舉高中進士才是。”晏曼珠飲了口茶,微微一笑,她是甲榜第五,比謝隐舟還強上一名,柯玲琅是乙榜第一,名次雖有差別,可在她們看來,都已是不錯的成績。

傅渺手一揮,最是得意:“今日我請客!想吃什麽想喝什麽,盡管點。”

“呦,中了解元的人就是不一樣。”柯玲琅和謝隐舟相視一眼,笑着調侃她。

傅渺面帶笑意擺擺手:“解元本就是囊中物,有何可開心的?倒是那個何侪,當初還敢嘲笑你,如今連個舉人都沒考上,日後應也不會再跟在我屁股後面了。我還真怕他也中了,日後同入內閣上下值。”

她說到這裏,長長舒了口氣。

對幾人來說,這确實是件天大的好事。畢竟何侪一直纏着傅渺,那她們幾個也得一直幫扶着傅渺才行。

柯玲琅和謝隐舟忙招呼店小二,把平日裏不舍得點的菜都點了一遍。唯獨晏曼珠神色恹恹,沒什麽興致。

謝隐舟察覺到她不對勁,趁柯玲琅點菜的空當,倒了杯茶遞過去,笑問:“怎麽了?你也被何侪纏上了?”

“是習盈習大人。要被流放了。”晏曼珠緊握茶杯,沒心情喝。

柯玲琅冷哼一聲,話未說便被傅渺“噓”了一聲。傅渺起身走到門邊,左右看了兩眼,阖上門坐回來,神色嚴肅。

柯玲琅壓着嗓子道:“你怕她,我可不怕。這種人真該被百姓的唾沫淹死。”

晏曼珠眸色一暗。她少時受過習盈的幫扶,一直将她視作引路明珠,一心想要跟随她的步伐。

如今恩人入獄,她心有不平,聲音也跟着沉了幾分:“日後入了內閣,我定要找到他的錯處,彈劾他!”

謝隐舟和傅渺相視一眼,都嘆了口氣。“如果不能抓到對方的錯處一擊斃命,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。如今那人正值聖恩,又權傾朝野,哪是幾次彈劾就能動搖的。”謝隐舟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。

晏曼珠沉默片刻,放下茶盞,目光堅定:“可若無人長長久久地去揪他的錯處,聖上又如何能知道他一直在作奸犯科呢?”

謝隐舟一默,官場上确實需要這種人,但她是絕不會來當這樣無畏一腔熱血的人。

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是這樣的人。

本就沒幾個朋友的她,可不想嘔血瀝血好不容易高中之後,被一個奸臣一句話砍了頭。

謝隐舟垂眸:“曼珠,我記着你鄉下家中還有個妹妹……”

晏曼珠一默,握緊了拳頭,良久之後重重嘆了一口氣,又緩緩松開。

她面上帶着苦笑:“不說這個了,傅渺高中解元,是大好的日子。”

————

盛明鳶請大嫂過來針灸後,便回書房,上好門栓,翻看起月白給她在書肆買回來的書。

她越看臉越燙,越看臉越燙,不到一盞茶的時間,便覺那書燙手的不行,一把扔了出去,掩着臉所在椅子上。

原來做那事本就會流許多的水,她竟然會覺得謝隐舟急色到在她月事時,也要和她……

簡直太丢臉了。

忍不住回憶起昨晚的事,盛明鳶好似又被謝隐舟給擁緊,動彈不得,她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,疾步起身,“咕咚咕咚”喝下了好幾大口的茶水。

這房間不能再待了,實在是太悶了。

盛明鳶感覺自己再獨處下去,腦子裏應該全都是昨天晚上謝隐舟貼在她耳畔克制壓抑的喘息聲。

她走到門邊,還沒有開門,倒是先聽到了裴真一的聲音。

“月白姐姐,你就帶我去用用小廚房呗。反正你平日裏也總是給殿下做桂花糕,就教我一次如何?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了的。”

月白聲線冷淡:“如今停雲被殿下打發去看宅子,就只有我一個奴婢近身伺候,萬不敢玩忽職守。”

院子裏沒了裴真一的動靜,盛明鳶嘴角微彎,月白這是在點裴真一疏忽值守呢。

不過她一個糙到只吃饅頭都能活一個月的護衛,怎麽想起做桂花糕來了?

她推門出去,守在門邊的兩人立馬站直身子,裴真一咽了咽唾沫,心有餘悸,謹慎地掃了盛明鳶一眼,跪地喚了聲“殿下”。

閑來無事,對面的書房外面不見紅綢,想來謝隐舟應也不在家中。

“謝隐舟去哪了?”不知為何,她總是有些羞赧叫謝隐舟王妃。

“回殿下,王妃的傅渺表姐邀她去了狀元樓一聚。”裴真一進來時正好在前院看到了。

盛明鳶“哦”了一聲,聽不出什麽情緒。

“你要做桂花糕?”

裴真一心尖一顫,她家殿下的想法,她始終猜不透,雖然聲線平平,可總覺得後脊梁骨悚然。

“回殿下。小的有一心上人,前幾日在王妃高中的時候,也中了舉人。小的覺得只送些禮物什麽的,到底不如親手為其做點什麽來的心誠,九月正值桂花綻放,便想着找月白姐姐閑事教我做桂花糕,取個蟾宮折桂的好彩頭。”

盛明鳶眨眨眼,有些心虛。

謝隐舟高中她确實好像也沒有送過她什麽禮物,反倒是大姐送了一把弓,二姐送了一把劍過來,母親和娘親也送了上好的筆墨紙硯。

而她卻只讓謝隐舟學了兩聲狗叫……

盛明鳶:“咳咳……月白你去吧。反正我閑來無事,也想嘗嘗桂花糕了。”

“是。”月白微微欠身,頓覺有些不對勁,今日殿下竟然沒讓玩忽職守的裴真一自去請罰,反而答應讓她教裴真一做桂花糕。

實在奇怪,但有停雲的前車之鑒,月白不敢表露分毫。

甚至一早起來看到院子裏晾曬的床單被褥,她滿心好奇,又擔心自己被殿下厭煩,才把這差事交給了紅綢。

也不敢去詢問紅綢這被褥是不是她洗得。

更不敢問,自家殿下向來千杯不醉,怎麽昨夜謝姑娘還問她要起解酒湯來了。

三人行至小廚房外,月白取了面粉,裴真一摘了院子裏的桂花花瓣,一個教一個學,身體挺得僵直,活像兩個僵屍,一個說,一個重複。

裴真一緊張地手忙腳亂,愣是老師在身邊,也總是左耳朵聽進去,右耳朵又出去了。

盛明鳶站了一會兒,也瞧出有她在,兩人都很緊張。

“一會兒做好了送到我書房裏去,記得別讓謝隐舟看見了。”

再走過月門,回到院子裏時,謝隐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,對面的書房門開着。

盛明鳶走過院子裏瞧見昨夜晾曬的被褥還在角落裏挂着,臉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紅。

看了那避火圖的她,已然知曉為什麽昨夜謝隐舟非要自行洗被褥了。

調轉方向,往謝隐舟的書房走了兩步,紅綢立刻站直,手扶在門上。

盛明鳶忽得頓住,指腹摩挲了兩下中指上的戒指,這人一早上就急着往外走。

明明昨夜還那麽癡纏于她,一聽到傅渺請她出門一舉,說都不說要一聲就跑了。

她眸色一沉,摘了手上的戒指,轉身回了卧房。

紅綢垂下手,她目光低垂,餘光卻一直撇着盛明鳶的動作。見卧房的門重重阖上,總覺得和家中姐姐和嫂子生氣的模樣很是相似,頓了頓,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。

“小姐。”

裏面傳出一陣霹靂乒乓忙碌的聲音,響起謝隐舟有些不穩的聲線:“怎麽了?請進。”

紅綢推門而入,她學着月白沉穩的模樣,雙手搭在小腹:“殿下好似生氣了,小姐你要不要過去看看?”

“生氣了?為什麽?誰惹她生氣了?裴真一嗎?”謝隐舟收起書,從桌後面站起,快步走到門口。

像是在問紅綢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
紅綢搖頭:“應該是小姐你。旁人惹了殿下生氣,應該早就罰了。”

謝隐舟才賣出去的步子複又收回,她指着自己鼻子:“我?”

紅綢點頭,謝隐舟又問:“為什麽?”

紅綢想了想自己的大姐和嫂嫂生氣緣由:“可能是今早小姐出門太急,也沒和殿下報備。也可能是小姐又和傅表姐出門聚會嗎。也可能是小姐回來時沒有第一時間去見殿下,也可能是小姐今早沒有誇贊殿下的頭面……”

她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可能,謝隐舟聽得目瞪口呆,撓了撓頭,在書房裏來回踱了兩圈,忽地握拳往掌心一拍:“你說得對,我确實好像有點忽略她了。”

“書幫我收好,我去找殿下請安。”

謝隐舟推門進去時,盛明鳶正恹恹地翻着一本關于海事的書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紙頁,聽到腳步聲連眼皮也沒擡一下。

謝隐舟清了清嗓子。沒動靜。

她又湊近了些,坐到盛明鳶身邊,掌心輕輕貼上她的後腰,聲音放得低柔:“腰還疼麽?我再給你揉揉。”

盛明鳶淡淡道了句:“不疼。”

謝隐舟心跳漏了一拍,貼着盛明鳶的肩,下巴輕輕枕在她頸側:“我今日本來要去書肆的,結果一出門就撞見表姐和柯玲琅她們,吵吵鬧鬧的,便忘了讓紅綢回來跟你說一聲。”

盛明鳶“嗯”了一聲,纖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書,目光沒從書上移開。

謝隐舟的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指節上,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。

她強撐着笑,繼續哄:“绾绾今日的頭面好漂亮,做工精巧,樣式也特別,尤其這對碧玉耳墜,我在街上都極少見到。”

盛明鳶下颌微揚,眨了眨眼:“你眼光不錯。”語氣聽着像是緩和了些許。

謝隐舟大着膽子抽走了她手裏的書,擱到一旁,聲音低低地湊近她耳畔:“我今日心裏總是忍不住想着你,吃飯想,走路想,看書的時候也在想……”

她故意貼着盛明鳶敏感的耳垂說話,溫熱的氣息拂過那片薄薄的肌膚。

盛明鳶被她擾得身軀一軟,往後靠了靠,舉起酸軟的手臂擋住她的唇:“你不是向來如此麽?從前也總這麽說。時時想着,也不見你擔心我會不知你的行蹤而擔憂。”

“想的東西不一樣。”謝隐舟低頭在她空蕩蕩的指節上落下一吻,聲音裏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,“日後我去到哪裏,都會先來與你報備。咦,我送绾绾的戒指哪裏去了?”

盛明鳶動作微微一滞,收回手,聲音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目光:“咯人,收起來了。”

謝隐舟垂下眼:“好吧。在我們那邊,只有想要和離的人才會把戒指取下,我還當绾绾對我失望了。”她聲音裏帶着委屈,卻又透着一股自我安慰的意味,像是不敢再多問下去。

盛明鳶暗自握了握拳,看了一眼她失落的神色,手足無措地端起桌上那碟月白剛送來的桂花糕,乾巴巴地道:“這是我為你做的,你嘗嘗看吧。”

謝隐舟拈起一塊嘗了一口,雙眼倏地亮了起來,靠在盛明鳶身上,聲音裏帶着藏不住的歡喜和動容:“好吃……我竟沒想到绾绾還會為我下廚。”

她捏着那塊桂花糕,像是握着什麽稀世珍寶。只嘗了一塊又妥當放好,盛明鳶看着她這副模樣,心裏忽然有些發軟,就算是中了舉人那日,也沒見她這般開心過。

謝隐舟又咬了一口,忽然歪了歪頭:“就是怎麽和月白做的那麽相似?”

盛明鳶耳根微微一熱,別開目光:“我與月白學的,自然相似。”

她說完,終于有些慌慌張張地從袖中取出那枚戒指,重新戴回了指間。

謝隐舟的一雙眼變得溫潤,她望着盛明鳶,聲音輕了幾分:“我今日在書肆學到了很多,要不要再試一次?”

“什麽?”盛明鳶不解。

謝隐舟貼近她的耳畔:“伺候你,讓你歡愉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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